Monday, August 31, 2009

回味 * 浪漫片段

以下是迄今令我回味幾番的電影浪漫片段,排名「絕對」不分前後:

(1)Out of Africa,1985:男女主角一起乘滑翔機飛越無數火紅鶴之後,萬里穹蒼下心有靈犀一起牽手表達“死生契闊,與子相悅;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此情此景此刻配上John Barry扣人心弦的編曲————難忘。



(2) Superman,1978:超人與露薏絲示範人間罕有的雙人飛約會,由Maureen McGovern唱出專誠為女主角度身定做的Can You Read My Mind。女主角明明畏高但又興奮到合不攏嘴,處處要超人貼身黐實攬住唔放的肉緊樣,真過癮。幸好那晚天公作美雷公放假,省了本該有的翻雲復雨戲段,不然被毛都未生齊的黃口小兒看見,一定會誤解“在天願作比翼鳥”的純愛意義而要抱憾終生的。

(3)Un Homme et Une Femme,1966:女主角想著以往跟丈夫在巴西一起度過的甜蜜時光,隨著Pierre Barouh感性又詩意的嗓音唱出Samba Saravah,真懷疑還有誰能夠抵得住法式浪漫而不要墜入情網?



(4)小親親,2000:搭的士去機場時聽見無線廣播傳出Rosemary Clonney的歌聲,聽聽竟然是死對頭特別點唱給將要移民到國外的意中人。無端端半路殺出個程咬金,裡頭一定有最深情的祝福————I Wish You Love,果然。



(5)花樣年華,2000:穿著曲線玲瓏旗袍的女人與西裝骨骨的男人,拘謹又含蓄的,隨著樓上窗口傳來Yumeji圓舞曲的旋律,緩緩走著去後巷的樓梯來回上落。眉梢眼角隱隱浮現似有若無的忐忑,在懷疑著下次還會有這麼巧合再度遇上?出街買餛飩面也可以同時擁有華麗與蒼涼的時代已過去,屬於那個時代的一切都不存在了。



(6)À Bout de Souffle,1960:Martial Solal夢幻似的New York Herald Tribune旋律,加上男女主角漫步於靚爆燈的香榭麗舍大道,一句講晒————it's magic!



(7)The Piano,1993:想要走出幽閉與孤寂的蠻荒大地,讓長期被禮教緊緊束縛的心靈,重新得到愛情的滋潤與解放、除了需要擁有跨時代的過人膽色與敢愛精神,始作俑者竟然是你最意想不到並時常把它擺在角落的——鋼琴。那台不會開口說話,卻可以發出行雲流水般悅耳的音符,能夠降伏莽漢並讓他醒覺身邊原來有一個,正在默默期待幸福降臨的啞女人。

(8)Something's Gotta Give,2003:想像臨老入花叢到底是怎麼一幅畫面?老歌團The Flamingo主唱的I Only Have Eyes For You,讓一對過了適婚年齡的老年男女重新找到心中至愛。無論是否生得似傳說中的野獸與美女,只要學學法蘭西人瀟灑的講句「C'est Si Bon!」一切壞的也都變成好了。

(9)Vertigo,1958:除了靚人靚景、神秘懸疑、愛情戀物、心理宿命和疾病謀殺共治一爐的劇情將我迷到暈陀陀之外,舊金山城中城外美不勝收的風景線亦是讓我百看不膩的原因之一。



(10)Cashback, 2004:假如幸福可以永遠停格於那一秒…

Tuesday, August 11, 2009

S.G. * Coming Soon...



www.gainsbourg-lefilm.com

Wednesday, August 5, 2009

送行者 * 禮儀師的樂章



假如不是因為本木雅弘(Motoki Masahiro)或者広末涼子(Hirosue Ryouko),你認為本地觀眾會不會留意這部電影?假如沒有拿下奧斯卡外語片獎項,你說會不會有發行商肯花大錢買獨立片商出產的影片?況且故事又是圍繞著死亡與「納棺師」這麼偏又冷門的職業,情況就有如見過鬼怕黑的廣東人說:「多謝夾唔該,好行夾唔送。」可是偏偏這部戲的主體,就是要你去認識與懂得感謝(像日本人那樣向前彎腰九十度),那位可以在家屬眾目睽睽面前,仍然手不抖氣不緩帶著百分百專業精神,替大體洗身、著衣、化妝,讓死者帶著美麗與尊嚴入殮的「納棺師」(送行者Okuribitoおくりびと)——屬於葬儀社另外委託的分支,也是日本風俗相當獨特的一環。

不排除起先是帶著文化獵奇的意念來看戲,但導演瀧田洋二郎就是有本領把可能一致認為可怕噁心的題材,很有技巧地讓觀眾從獵奇變成動容,也順便除掉喪葬禁忌的負面形象。適其逢時出現的幽默感,不但讓男主角慢慢調適現實中突如其來的失落:從樂團解散而失業的音樂家,回到家鄉誤打誤撞成了不怎麼被彊板觀念接受的納棺師;從開始被逼免其所難到認知這份工作的價值之後,還要面對妻子與老朋友得知後的排斥;沒有豁達的老闆、女同事與幾位老人家在身邊默默給於知心的開解與鼓勵,這一路走來說真的並不是那麼容易。難得男主角肯擬定決心堅持信念到最後的大覺大悟,也終於為糾纏自己多年的心結打開出口,並完善處理自己生命記憶中最難解的親情糾葛。

用戲裡的處境對照時下現代人的精神狀態,很多時候都怪自我太過敏感與自覺到了無論對自身或環境,有太多的理由來自圓其說、推搪、埋怨、批評、潤飾…沒完沒了。何時才能破除我執,回復見山是山的境界,除了需要有大智慧,擁有足夠的勇氣與坦誠面對自己與別人也很重要。戲中不斷提出生命並不是一部從開始就是要等待結束的故事,死亡只不過是到達另一個世界的臨界點,並不是生命完全結束的終點;對悉數出現於路途兩旁的風景,又應該用甚麼心態去對待?看見男主角用兒時的迷你大提琴輕輕奏出傳頌彌久的《平安夜》,再看看年過半百鰥居的老闆與愛泡茶喝的女同事,臉上浮現的表情是那麼平靜詳和,誰說迷你大提琴就不能夠奏出好聽的樂章?

Sunday, August 2, 2009

Tron * 電子世界爭霸戰



看見蘋果的電影預告片網址上出現一個似曾相識的T-R-O-N字,喉嚨立即痕到有如失控的粉絲般尖叫!你要是沒有看過玩過由‘啊得你’Atari研發出來的碰碰彈子台(PONG)或爆破彗星 (Asteroids)就不會明白,第一次用Joystick來玩電子游戲會是那麼令人開心到笑口噬噬;況且名字又取得這麼貼切,飯後揸住支棍來玩真是快樂過做神仙,不但令玩家全身上下跟“頭”字有關的器官,完全爽到局部麻痹孿埋一堆之外,最後濕不濕當然是閣下私人手掌的事,一切與電視上到處出游搵士多啤梨香蕉吃到擒擒聲的“餓鬼”無關。

平時懶得用Widget裡面設有的計算機,今次難得心血來潮拿出來按一按,真是不按不得已,一按就嚇到眼都突埋。以劃时代科技產物——電腦為題材或用電腦技術制作的里程埤電影《Tron》,自八二年到現在這部將要推出的續集《Tron Legacy》,竟然已經相隔足足有廿七年!荷里活的後知後覺淪落到如此萬劫不復的境界,真有本事令我這些鞭長莫及的業餘粉絲,可以把心一橫趕搭下班機飛到片廠,揪出該死的幕後黑手兼擘大喉嚨小小地質問,為何狠心將當年一顆耀眼的珍珠,捨得埋在一堆扭來扭去又縮大縮小之後,依然是一坺會令人見到就立即反胃的爛銅爛鐵之下?連不怎樣講人性(故事)的《星球大戰》,都已經不分前後把需要交代的大話講到好似《星空奇遇記》裡面的太空船咁,可以Warp得幾遠就可以得幾遠,你重企喺度等乜?

廢話少說,七十年代中期Steve Lisberger與他的生意合夥人拿住劇本到荷里活碰運氣的時候,華納、米高梅與哥倫比亞都一致對他耍手擰頭。專吃古後不化的老財主齊齊認為,青少年終日沉迷於電子游戲已是不濟,那還敢得罪他們的衣食父母,花大錢來拍如此題材的電影來砸自己的票房?幾經轉折來到八零年,SL決定將劇本推薦給當時有意投資比較大膽創新類型電影的迪士尼。結果買賣倆方一拍即合,之後創造出來的票房奇跡,就連一向獨霸動畫市場的米奇老鼠也都始料不及。至今戲裡仍然令人印象深刻震撼的場景包括飛車追逐,其中轉直角彎、車後拖曳長長光影的視覺效果,已經成為該電影最經典的畫面以及最後邪不勝正,讓電腦世界的燈光逐漸轉換顏色等等,都是後來許多電影仿效的對象。歷史講完,先來看看即將推出的影片到底有甚麼綽頭:

迪士尼將會斥資三億美元打造影史最貴電影之一的3D三維立體大片,並先早於ComicCon動漫節上公佈了正式片名與片頭設計。故事主人公是廿七歲的Sam Flynn,他是前部戲裏男主角Kevin Flynn的兒子。為了尋找失蹤多年的父親,也和女友一起進入了電子格鬥遊戲中,然後見到了在這個“電子世界”生活了廿五年的父親,之後三人共同展開一段生死大冒險。該片由廣告導演Joseph Kosinski執導,預計於二零一零年年尾上映。今時三億美元跟之前《Tron》的一千七百萬美金制作資金來比,真是應了那句“牛髀同蚊比,簡直無得比”,也可以想像米奇老鼠不怕對住大白鯊咁大個口,完全都是為了今次全球票房的收獲,懷有多麼狂大的野心與決心。粉絲有時講起心頭愛起來,都不是任何IQ、EQ、QQ、阿Q或實Q可以理解。為避免自以為是被人詬病,講有個花痴賣花不停讚花香,帶著順手查的心態上網找超級影評達人的個人網頁,睇有冇為《Tron》留下咩口水印。搜查出來的結果也真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已過了四分一世紀的影評,依然分毫無損從電腦視屏中顯示,看來從今天起,除了吃,我真的要好好對待另外這一粒電子蘋果咯。

*由Roger Ebert寫有關八二年《Tron》的影評,請連接:http://rogerebert.suntimes.com/apps/pbcs.dll/article?AID=/19820101/REVIEWS/201010350/1023

*餓鬼或吃豆人(Pac-Man)是電子游戲歷史上的經典街機游戲,由Namco開發並由Midway Games在一九八零年發行。

Sunday, July 26, 2009

V怪客 * 為我哭一條河




下雨的周日清晨,起身泡杯咖啡坐下,突然想聽帶點爵士風格的歌曲,來配合這個甚麼也懶做的天氣。打開桌上的蘋果翻看iTunes,試著找一些跟“雨”有連系的曲目。不須一秒,舊雨就像剛認識的新知一樣,大珠小珠悉數把整個視窗添滿。一邊看著密密麻麻的小雨點,一邊想著曾在何時跟它相遇?是因為太多而記不了,仰或太習慣它的存在,瞭解它其實是自然現象之後,反射動作變得那麼利落,撐著雨傘穿上雨衣,雨水再怎麼滂沱如注,天空總也會有放晴的一刻,心想…可是外面的雨依舊下著,好像一個被人拋棄的怨婦,一直不停地苦苦哀求哭訴,汩汩不斷流下的淚水,她也會相信終於有那麼一天,足以積少成多匯為滾滾河流麼?於是快快按了Julie London唱的《Cry Me A River 為我哭一條河》,讓她逐字逐句將昨日愛的傷痛,化為低沉慵倦的聲音,在涼透了的空氣中傳來…對了,記得這首歌也是V怪客的心頭愛。在未來二零二零時空裡,同樣的歌者與同樣的歌曲,偷偷被匿藏在陰暗幽靜的影子密室裡,已經連續分不出多少個白晝與夤夜,把承載悲傷流淚不止的河流,蛻變成為一連串精心設計之復仇行動。也許,最後活得比負心人更好就是最佳的療傷,那幾聲自曲尾逐漸消失的反復訴求,彷彿也學會戴上那張堅硬無比的面具,用夢也該醒了的語氣說:「And now you say, you love me…well, just proof you do! Go on and cry me a river, I'd like to see you cry a river,cause I'm tired of crying over you…」

* 在Verve Remixed, Vol. 4的專輯裡,由Dinah Washington唱那首《為我哭一條河》,經過當紅DJ重新混音制作成為“Truth & Soul Remix”版本之後,經典閃現另一種更丰富的戲劇性效果,簡直叫人聽了欲罷不能。

Friday, July 24, 2009

69樂章 * 我愛你,我並不




從報章得知音樂教父將會發新片,專輯名稱叫做《69樂章》,讀了心裡不禁暗喜之餘也替他感到擔心,感覺就似路德的孖生細佬——道德,忘記睇掛住「內有惡犬」警告牌的郵差,急着要去按這麼曖昧的數字門鐘。果然不出所料,神經特別敏感的娛記就似被他故意撩落的蜜蜂竇,眨下眼就攞住成大堆麥克風如黃蜂尾後針大隊“嗡”聲洶涌而至埋身向當事人猛蟄,勢要以毒攻毒將周身痕無埞搲的音樂教父逼供,為何非要取如此性暗示強烈的專輯名稱。眼見音樂教父臉不紅氣不緩,似足姜太爺就快釣到大魚般,對著一班還沒破處的童男貞女,循循善誘的說起他跟69的啓蒙與關係:

(一)誕生於1969年——經過六七十年代音樂洗禮的資深歌迷應該唔會唔記得,除了認識會著西裝結領呔彈吉他打鑼鼓的披頭四,唱搖滾樂會令粉絲喉嚨大開扯出底衫褲尖叫之外,有朵英國玫瑰也曾橫渡英吉利海峽成功登上歐洲大陸,一起與亦師後來亦夫的護花大使Serge Gainsbourg同台同床唱了《Je T'aime… Moi Non Plus》之後,連一向以自由—平等—愛的宣言立國之法蘭西,國內電台上下掛住的三色旗也紛紛聞之色變,高層不用請法官過堂就立即判佈禁播令,封殺淫聲褻語入侵窗明幾凈的中產階級廳堂。好玩成性的兩人當然明白年輕人最喜歡搞甚麼派對,一於提起心肝讓可以增加知名度又賺大錢的水喉繼續長流,淋淋聲再下一城推出《69, Année Érotique》,不懂當時保守派人士聽了會不會流鼻血不止而一命嗚呼,馬家輝說過在那年做愛叫高潮的聲音肯定會比其它年份來得特別大聲。假如無記錯,印象中的音樂教父蠻喜歡拿自己的父母出來炒新聞,出道時話自己來自演藝世家、後來又被兩佬逼婚…現在連他們當年的威水性史也毫不避忌講出來,開口埋口都只是關起門來一家親的宣傳伎倆,他到底是不是一個全天候足不出戶的典型宅男?

(二)69的日文發音又和“Rock”(搖滾)相同——你看你看,連這也要搞上講話旮旮聲不停的蘿蔔頭。看來為了要跟吸金如吸氣般輕易的F4瓜分蘿蔔市場,管你是真的假的ABC,多多少少都要學人家懂得怎樣啃蘿蔔才是最真的。蘿蔔頭聽69可能會搖頭晃腦口舌會咿啊咿啊喐番幾下,跟平時聽到的69沒甚麼分別。把同一張專輯帶到鄰國例如不遠的香港或以廣東話橫行的市場發行,我可以想像音樂教父聽到以下的對話之後,會不會重新考慮改改專輯的名字:

左一句:喂69兄弟,你聽咗《69樂章》未啊?
右一句:未啊69細佬,乜69音樂來㗎?邊個69佬咁喜歡玩69,隨便學人按埋咁個69名㗎?
左一句:聽講呢個《69樂章》就快要提名今屆金曲奬,特別安排頒發的最佳69專輯添!
右一句:哇〜認真69,69萬歲!

其實也沒甚麼好大驚小怪,把69換成搖滾就一天都光晒!

(三)所屬巨蟹座的符號——乖乖,這也是理由?發片銷售量假如可以開個滿堂彩,音樂教父不用親自承諾粉絲甚麼,唱片公司老闆也會自己脫褲開香檳慶祝酬賓。只不過市場反應若沒有預期般好的話,音樂教父就要准備洗定個八月十五,坐著等高層掟緊大石責死蟹。通常越是體積大的生物,死狀就越有機會似一坺被車輪轆過的牛屎,可以講得出有幾慘烈,真實情況就有多慘烈。事實唱片市場再怎麼不濟,每當音樂教父發片都會引起廣泛的關註,並獲得眾多獎項和好評。為配合這次以三年時間來做一張以band sound(樂團)為基調的搖滾專輯,他更標棒自己為西班牙作家塞萬提斯筆下的堂吉訶德窮鄉坤,是個出了名貫徹浪漫精神理想主義擁護者,為贏得騎士榮譽與貴夫人的青睞,願意變賣全部家當率領愚僕與笨驢從象牙塔裡走出來,一起到現實世界裡去鋤強扶弱。看著圖裡白白凈凈的音樂教父不辭勞苦孭住一大堆雜物,假如眼花沒見到那支木吉他,好有可能覺得他似啱啱給契家婆踢出屋無地方瞓的午夜牛郎,多過為了要尋找靈感而被逼要到荒山野嶺找同人夾band的音樂創作才子。查實很瞭解音樂教父要從時下被“音樂人”、“小豬”與“蝙蝠俠”霸占的音樂市場,為了做更明顯的產品區隔而不得不自詡為堂吉訶德,其勇氣與行動無非要向粉絲保證,他雖然沒有砸錢買榜的雄厚背景,但同時擁有發音准身材又弗的先天條件肯定是前三位不容置疑的硬實力。

音樂教父在每張專輯中(精選專輯、EP除外)都有一首歌為「老歌新編」的慣例。希望今次唔會畀我機關算到將是前面提過的SG名曲,搞搞從新編排混音之類的致敬歌曲就好。很多西方樂壇猛將早已經玩過這些花樣技巧,而且成績是好到令人覺得耳目一新之外,更讓人不得不佩服SG當日獨樹一幟的音樂創作魅力。不妨就試下《Monsieur Gainsbourg: Revisited》,包你聽到《I Love You (Me Neither)》時就會帶著呻吟與喘息嗌————“No,don't stop… no!”

* Serge Gainsbourg於七六年拍攝了由Jane Birkin與Joe Dallesandro主演的《Je T'aime… Moi Non Plus》。

Saturday, July 18, 2009

柳媚花嬌 * 洛城少女




讀過一篇影評開頭劈來的第一句話就是:IT’S HARD to imagine a film that achieves such orgasmic pleasure as The Young Girls of Rochefort…那IT’S HARD還用了大字體兼粗字體,擺明驚死無人知講話的除咗聲粗字粗條頸硬之外,我敢寫包單作者一定是個行路腳擘擘成日用尾指挖鼻屎的麻甩佬!哦對不起,我爸老人家七早八早痰上頸就是這個模樣,不吐真是不快。看到好好一部電影竟然給麻甩佬糟蹋,偏偏它又是我的心頭愛之一,喺粉絲就當然會義憤填膺立即兩肋插刀為導演撐台,且慢…經過長期深呼吸訓練來控制情緒波動之後,跟著再慢慢拿出我爸的老花眼鏡來細讀上面幾行字,才發現其實我媽時常話我自己眼大睇過龍是對的。作者要用這麼重的語氣只是想表示,真的很難想像有這麼一部電影,可以令觀眾感覺似做愛達到高潮般爽…相信粗是粗了些,爽到控制不了嗌出來的那一聲(或幾聲),假假地百分百之中應該有幾成是真的吧?

先不打自招聲明The Young Girls of Rochefort並不是甚麼艷情風月片,更不是咸濕佬一邊烟起排牙一邊流口水看的春宮片。第一次看到如此戲名,也很難怪觀眾不會產生不必要的遐想。洛城少女一年四季到處滿街跑,你又怎能叫正常男人捨得不把養眼風景由頭睇到落腳,反而好似大聲公遠遠看到枝盲公竹還沒走過來,把口會突然粒聲唔出就急著往角落頭閃?不再賣關子了,還是讓我早早揭開這兩位少女的謎底吧。猴擒的觀眾一定會被濕到不能再濕的座位弄到坐立不安…你睇你,無端端又想起遠在加勒比海的拉丁人肉馬達,他至叻只不過流汗流得太厲害而周身濕晒之嘛,你又何必要學他喜歡將八月十五扽來扽去,勢要搞到自己揮汗如雨拿苦來辛?乖乖,還是坐下來看電影最好。

法國新浪潮導演Jacques Demy於六七年拍攝的音樂歌舞片《Les Demoiselles de Rochefort 柳媚花嬌/洛城少女》,雖然知名度大大不及之前的《Les Parapluies de Cherbourg 秋水伊人/雪堡的雨傘》,但若要我從兩者中選出較喜愛的一部,我會選日日無處不飛花的洛城,多過晚晚溚雨擔遮的雪堡。Gene Kelly在《萬花嘻春》雨中唱完歌之後都識得搭機飛來洛城找美女,唔通你重傻到要日夜跟纍贅的遮柄拖手仔?像生活在特意被設計好的幻想國度裡,演員個個三口唔埋就出口成歌,行路唔帶眼都因為個個快樂似神仙般,隨著Michel Legrand充滿動感的即興爵士節拍在空中曼舞,果真要從雞蛋裡挑出骨頭來的話,唯有向故事的母體落手——緣分。年輕男女為了結識夢想意中人,或中年男女希望能夠彌補遺憾重拾舊愛,大家各自在街角的音樂店、廣場旁的咖啡室、嘉年華會…兜兜轉轉玩足幾日愛的迷藏之後,還不能確定他們是否會有大團圓結局,被看慣帶有特定時代氣息的百老匯歌舞劇的戲迷,一定二話不說就在戲院裡躉腳大聲呼喝要求回水的。作為《秋水伊人》的姊妹篇,導演不但在電影裡頻頻投下色盲邱彼得的愛情炸彈,更將個個演員炸到內臟外表比彩虹更繽紛,會走動的演員和不會走動的佈景統統一律無條件靚爆鏡。除了有意向百老匯歌舞劇或演員致敬,例如序幕的團舞《西城故事 West Side Story》、Gene Kelly的成名作《An American in Paris 花都艷舞》、雙生姊妹角色就是《Gentlemen Prefer Blondes 紳士愛美人》裡Jane Russell與Marilyn Monroe一樣,導演似乎更加有意加入一些優於這些歌舞片的藝術元素,致使今天的觀眾看這部電影時依然難掩意外的驚喜。

近來非常喜歡聽Jason Mraz的《We Sing, We Dance, We Steal Things》專輯,在無可限量的創作世界裡,全部歌曲都充滿著奇妙與趣味感受的旋律。JM一方面帶來了流行音樂的愉悅與快感,一方面又流露出流行音樂的活力與真誠,就像導演在《柳》裡帶來的訊息一樣:有時您必須做的所有是唱歌,跳舞,並且首先————愛。

Thursday, July 16, 2009

拜托 * 别告訴任何人



Jeff Buckley生前唱紅了兩首口水歌,一首是Leonard Cohen的Hallelujah,另外一首就是Nina Simone唱的Lilac Wine版本。曾向友人借過專輯來聽,可惜粗心大意的我只一味集中火候煲Hallelujah,誤將陳年美酒Lilac Wine當火水放在陰涼地窟裡自生自滅…記得那時在靠海小鎮學習的時候,上達我的老屋主下至輩份低的小朋友都知道JB這位歌手,看來他在南半球的受歡迎程度,遠遠超過自己北半球的家鄉。說實話JB並不是那種令我會自動跑去唱片行找來試聽的歌手,不是因為他沒有很好的外表包裝或歌喉太爛,原因是他唯一錄制發行之Grace專輯裡面的曲名,很不可思議的都跟生離死別有不少因緣,跟我提倡享受陽光的快樂主義有非常大的距離。例如Grace(讓我想起在喪禮時常唱的Amazing Grace)、Last Goodbye(離別最佳k歌)、Hallelujah(教徒喜怒哀樂都會用到的普通話)、Lover, You Should've Come(死鬼,你應該早來)、Corpus Christi Carol(拉丁耶蘇肉身,也是剛走的花拉科茜誕生地)、Eternal Life(最明顯了吧?)…不過這可能全都是我一廂情願的猜測罷了,上面提到的歌曲除了CCC之外,其他歌曲的節奏都算相當明快,只不過JB英年早逝又去得那麼意外(離奇溺斃),Grace專輯就好像他預先知道要離開時,快快寫下與塵世告別的輓歌全集。

Guillaume Canet於零六年根據Harlan Coben同名百萬銷售小說拍攝的《Ne Le Dis À Personne/Tell No One》,讓我見識到François Cluzet的深情熟男魅力之外,還有令人刮目相看的英國玫瑰Kristin Scott Thomas,不但把難搞的法語說得琅琅上口不得已,並破天荒把純情外衣丟入塞納河之後,赤裸裸在片中飾演見到女侍者就色眯眯的女同志!其它演員如François Berléand以及Nathalie Baye雖然演的都是綠葉角色,但老姜就是有本事抓住你的眼球不放,專注的程度就是連細微的小動作也不放過,把原本朝直線發展的故事愈看就愈有吸引力。男主角就像所有希閣治先生戲裡的主角一樣:明明知道這些罪案不是我幹的,為甚麼所有不利的證據都是指向我?男主角要查出愛妻逝世八年後的死因之外,很多接二連三之後發生的疑案都跟他有牽涉,使得百口莫辯的男主角有必要立即展開時間賽跑,並且是帶著逃犯的身份跑,不斷往找出真相的中心跑,愈快找到它就愈快可以還自己一個清白…在還沒搞清楚舊的疑團時,新的疑團又不斷涌現,焚心如火的男主角搞到觀眾也跟著他急如熱鑊上的螞蟻團團轉。不過跑也好急也好,千萬別只是張大眼睛瞪著銀幕看,身體向外生長的器官,例如也是長有軟骨的————雙耳,也應該戴上來聽聽戲裡由Mathieu Chedid全權負責編寫出色的配樂,還有很多插曲如Otis Redding的For Your Precious Love、Groove Armada与Richie Havens合作之Hands of Time、U2名曲With or Without You都恰如其分用來帶動故事情節。最後找來襯托深情男主角獨自承受的哀傷,與再也沒有機會跟愛妻分享的美好回憶,就藉JB用痴情歌喉慢慢揉出的Lilac Wine來渲泄吧!

聰明的你當然會問為甚麼非用Lilac Wine不可,Rose Wine不是更加浪漫纏綿悱惻嗎?是的,玫瑰花一直是愛情最佳代言品,隨便任何一家花店都可買到,問題出於買花也要瞭解它的顏色是代表甚麼意義。送花者不分青紅皂白就將玫瑰花送上,無辜自招不請之罪輕則會惹來收花人的白眼,重則有如提早親手將剛滋生的愛苗扔進焚化爐,辣手摧花的結局應該是連渣滓都撈不到。住在熱帶地區的太陽子民,除了被逼要忍受常年如夏的燜蛋天氣之外,大自然也似乎特別懂得體諒而長出各種大量鮮甜多汁的熱帶水果,不分季節提供人們解暑降火滋潤恢復生氣。相對於四季分明的溫帶地區,雖然水果來去總是那些蘋果鮮橙葡萄春梅蜜桃,還有一大堆跟紅莓有家庭關係的雜莓,那裡的鮮花品種繁多氣味馥鬱色彩鮮艷,可不是普通單瓣大紅花和吃得下的椰菜花能相提並論。因為花多,西方的花神在分花撥柳時也特別用心機搞出很多花名堂,方便游花園的花痴花旦不會進錯花園摘錯花之外,又擔心忙著採花的在花團錦簇裡聽了太多花言巧語後,逐漸迷失自我誤與前朝商女隔江對唱後庭花,那就太好笑了。回到正题,Lilac——丁香,維基百科裡這麼說:在法國,“丁香花開的時候”意指氣候最好的時候。 生日是五月十七日或者六月十二日的人的幸運花是丁香花。 在西方,該花象徵著“年輕人純真無邪(白丁香)和初戀(紫丁香)”。那麼用純真與初戀來釀製的酒又會是怎樣的滋味?真情就藏在Lilac Wine的歌詞裡,請用心去慢慢聽和細細品賞吧。

Wednesday, July 15, 2009

米高 * 花拉 * 翩娜






英文名字中以月份來取名的女代表有April,May或June,男代表就比較孤單寡薄,來來去去就只有乏味的Augustine。緣份從來沒有在乍寒還暖的四月裡開過花,朋友中以五月花為名的,倒是出奇豐碩的開滿整片草原。印象中也曾遇到遲至夏天才盛放的June,而今年的六月也真不是一个安静的夏天…

六月二十五日,美國流行音樂天王米高積遜的猝逝事件…不不不,千萬別認為我這些比B咖或咖哩菲都沾不上邊的等閑人士,也學人靠炒作熱門話題借頭借路搏上位。事實我也曾是天王千萬攀車邊粉絲之一,跟著托他洪福提拔起來的MTV頻道,用《Beat It》作為與哥哥姐姐愛聽的西洋懷舊歌曲、校園民謠與的士高舞曲之割席序曲。後生好畏不用等過門就急急腳跳上八十年代開創的流行音樂火車月台,駕駛士機是還沒漂白皮膚的骷髏怪叔叔,見他不偏不移將火車頭對上瞄准四十五度,就輕易的把受盡《Thriller》驚慄之後心臟與理智還能正常操作的乘客,齊齊與彼得潘一伙拒絕長大的小孩迅速發射到月球漫步。當年米高駕著自封流行音樂天王的餘威,飄洋過海到世界每一個角落努力掘金的時候,我也不大記得到底是受了甚麼刺激,竟然捨得花幾百塊錢與朋友們擠在一起歇斯底裡看天王的演唱會!現場的氣氛與震撼不是說沒有,但是你叫我現在去想起他到底唱了甚麼歌秀了甚麼舞步,很抱歉,我只會對你耍手擰頭說不記得。時至今日,依稀殘留在歲月留聲機的記憶痕跡,就只記得第一次聽米高唱《One Day In Your Life》,心靈暫時得到撫慰的一刻。

六月二十六日,美國演員花拉科茜死於癌症,享年六十二歲。她曾是美國電視劇《Charlie's Angels》裡的三大美女私家偵探之一,以一頭金色捲髮身材無多餘贅肉及陽光招牌笑容,成為七十年代性感偶像最佳代表。當年的髮型不但被稱為經典法拉頭,更加令人側目的是她替Life Magazine於七六年拍攝的泳衣海報,認真似足熱蛋糕賣出超過一千兩百萬張,直接令多多少少徘徊於這個數目上下的未婚男士,日日記得對住墻頭才可以安然度過無數個春意勃發的夜晚。懵懵然成为欲海明燈慈航普渡眾生數十載,纍積起來的陰德也可算是無可涵量,花拉泉下若果有知都會覺得死都死得特別甜。曾聽過友人說會用CA的主題音樂來做電話鈴聲,理由是當聽到熟悉的旋律響起時就表示有嘢做。聽起來好似有紋有路,碰到不懷好意的我會當場說:「成日掛住做,你以為做愛咩?你做埋我嗰份啦!」

六月三十日,六十八歲德國現代舞大師翩娜包殊也死於癌症。她是德國“烏帕塔舞蹈劇場”(Tanztheater Wuppertal Pina Bausch)的藝術總監及編舞者。跟我有何瓜葛?無,但因為看過艾慕杜華在《Talk To Her》裡用了她的《Café Müller》作序幕,眼見台上悲傷舞者頻頻憾頭埋墻又死唔去的痛苦樣,不但弄到感性的男主角淚眼汪汪之外,自己看了也打從心裡替他覺得難過…

希望這個七月不再有令人覺得太難過的事情發生,希望。

Saturday, May 23, 2009

嘢... * 天使與魔鬼



在不遠的九十年代,當這首歌的宣傳片出現在MTV頻道,歌唱到第一分零九秒時就會聽到嘢... 嘢... 要死不死般的嘢嘢嘢聲,之後身體突然就會產生很大的反應——別想歪,只想到要立刻把電視機關掉罷了。也不曉得為甚麼會使出這麼大的動作,總之不想聽到她繼續無窮無盡的嘢下去。她是誰?Joan Osborne是也,而那首歌就是將她帶入流行音樂排行榜的One of Us。講到底此“嘢”不同彼“耶”,雖然我不知道你想著的是哪個,可是我很明白佐安小姐唱著的是指——老耶。

並不想替老耶掛上甚麼性別標簽,原因只是看過連教宗也要給臉親自來懇求,這才情願開工作畫的米開朗基羅老兄,在西斯汀教堂的天花板上畫了一個看來匆忙到還敷著滿臉 White Mask也沒時間去清洗,擒青到隨便穿件薄如蟬翼般性感的睡袍,就急急腳撲來跟那位逢貞女見到都會覺得臉紅心跳的曠世男人一齊篤手指之後,作壁上觀的情理當然就不需再轉彎抹角玩伏匿匿,嘭到算數便下斷定老耶壓根兒是雄性。

另一個打死我也不信老耶是“他”的理由,就請你再往左邊看那位三點盡露、半躺半倚的創世記男人阿當,精肉玲瓏浮凸不但會令到去慣街市買肉的師奶猛吞口水之外,陣陣飄來似有無有的費羅蒙,更加讓嗅覺靈如怕怕拉屎和專擇鮮肉而噬的食肉獸,不遺餘力自四面八方飛來梵帝岡只為伸長————脖頭與鏡頭望一張名副其實令人覺得又“高”又“濕”的壁畫之外,下下使剛直男兒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為何那雙眸似藏著無限柔情的繆思,並不是個金發披肩三圍有數,含羞答答擺著纖纖蘭花玉指的夏娃?

很多事情看在食鹽多過食米的成年人眼中,鹹不鹹心知肚明咕嚕一聲吞了就算,何必似看到過街老鼠般喊打喊殺勞師動眾之後,才肯收手封口息事寧人?都說了「畫公仔不用畫出腸」,姣婆守不住寡再也不是甚麼秘而不宣的羞家事。嫁了八次的玉婆就是靈肉掙扎最佳示範真人版本,相信是她最夠資格跟神父做精神性告解,有關怎樣換老公頻過換不同季節衣服的時裝精,更視結婚大事如再三翻炒至無晒火氣的劣劇本,而事實是她曾對所謂神聖婚姻的盟約,認真背過要抱著從一而終的誓詞?

所以別區區再為一部已寫明以「本故事純屬虛構」的小說或電影,而弄到自己有必要走上街頭吹集結號呼籲群眾抵制罷看,不怕笑脫街坊的大牙也應該為自己趕不上潮流,明知可以上網下載一刀也不刪剪的原裝版本而該罰打三十大板。如果接著下來第三部片的戲名,比現在這部《天使與魔鬼》來得更有跡可尋,不如就叫《我的名子是…》好咯,由細嚇慣的觀眾應該一點也不會覺得有甚麼好大驚小怪,嗌了幾個世紀的名子,哦對不起,應該說自開天闢地以來,原來是——!

教宗:「喂老耶…請問至尊對今次特發事件有何高見解?」
老耶:「嘢…天使反過面來就是魔鬼反過面來就是天使…嘢」

衝著要打電話給老耶查個水落石出的,看來何止教宗大人一個?

*濕壁畫fresco,原意是“新鮮”,是一種十分耐久的壁飾繪畫,泛指在鋪上灰泥的牆壁及天花板上繪畫的畫作,通常是先將研磨好的乾粉顏料摻入清水,製成水性顏料,再將顏料塗在剛抹在牆壁表面的濕灰泥,再等待灰泥乾燥凝固之後,便永久保存於牆壁表面。

Wednesday, May 13, 2009

第六十二屆 * 2009 康城影展



看看今屆影展的競賽影片名單:

開幕片:UP – Pete DOCTOR & Bob PETERSON   美國(非競賽片)1h35

Pedro ALMODÓVAR – LOS ABRAZOS ROTOS 西班牙 2h09
Andrea ARNOLD – FISH TANK 英國 2h02
Jacques AUDIARD – UN PROPHÈTE 法國 2h35
Marco BELLOCCHIO – VINCERE 義大利 2h08
Jane CAMPION – BRIGHT STAR 澳大利亞 2h00
Isabel COIXET – MAP OF THE SOUNDS OF TOKYO 西班牙 1h44
Xavier GIANNOLI – À L'ORIGINE 法國 2h30
Michael HANEKE – DAS WEISSE BAND 奧地利 2h24
李安(Ang LEE) – TAKING WOODSTOCK 美國 1h50
Ken LOACH – LOOKING FOR ERIC 英國 1h59
婁燁(LOU Ye)– 《春風沈醉的晚上》中國 1h55
Brillante MENDOZA – KINATAY 菲律賓 1h45
Gaspar NOÉ – ENTER THE VOID 法國 2h30
朴贊郁(PARK Chan-Wook) – THIRST 南韓 2h13
Alain RESNAIS – LES HERBES FOLLES 法國 1h36
Elia SULEIMAN – THE TIME THAT REMAINS 巴勒斯坦 1h45
Quentin TARANTINO – INGLOURIOUS BASTERDS 美國 2h40
杜琪峰(Johnnie TO) – VENGEANCE 中國、法國 1h48
Lars von TRIER – ANTICHRIST 丹麥 1h44
蔡明亮(TSAI Ming-Liang)– VISAGE 法國、台灣 2h18

閉幕片:Jan KOUNEN – COCO CHANEL ET IGOR STRAVINSKY 法國(非競賽片)2h00

再看看競賽長片評審團的名單:

Isabelle HUPPERT 評審團主席,法國女演員
Asia ARGENTO 義大利女演員兼導演
Nuri Bilge CEYLAN 土耳其男導演兼演員
James GRAY 美國男導演
Hanif KUREISHI 英國男編劇
LEE Chang-Dong 李滄東,南韓男導演
SHU Qi 舒淇,台灣女演員
Sharmila TAGORE III 印度女演員
Robin WRIGHT 美國女演員

法國有份投資的影片、法國導演、法國演員、法國歌手…法國軍將會有很大的機會在這次的競賽奪眶而出?

還有參展的導演大部份都是康城影展的舊愛或熟悉的貴客,你的心頭愛又會是誰呢?

得獎者是:

IN COMPETTION - FEATURE FILMS

Palme d'Or
DAS WEISSE BAND (The White Ribbon) directed by Michael HANEKE

Grand Prix
UN PROPHÈTE (A Prophet) directed by Jacques AUDIARD


Lifetime achievement award for his work and his exceptional contribution to the history of cinema
Alain RESNAIS

Best Director
Brillante MENDOZA for KINATAY

Jury Prize
FISH TANK directed by Andrea ARNOLD
BAK-JWI (Thirst) directed by PARK Chan-Wook

Best Performance for an Actor
Christoph WALTZ in INGLOURIOUS BASTERDS directed by Quentin TARANTINO

Best Performance by an Actress
Charlotte GAINSBOURG in ANTICHRIST directed by Lars von TRIER

Best Screenplay
MEI Feng for CHUN FENG CHEN ZUI DE YE WAN (Spring Fever) directed by LOU Ye

Prix Vulcain: Artist-Technician
Aitor BERENGUER, sound technician of the movie MAP OF THE SOUNDS OF TOKYO directed by Isabel COIXET.

IN COMPETITION - SHORT FILMS

Palme d'Or
ARENA directed by João SALAVIZA

Special Distinction
THE SIX DOLLAR FIFTY MAN directed by Mark ALBISTON, Louis SUTHERLAND



CAMERA D'OR
SAMSON AND DELILAH directed by Warwick THORNTON (presented at Un Certain Regard)


Caméra d'Or – Special Distinction
AJAMI directed by Scandar COPTI, Yaron SHANI (presented at Quinzaine des Réalisateurs)


UN CERTAIN REGARD

Prix Un Certain Regard - Fondation Groupama Gan pour le Cinéma

KYNODONTAS (Dogtooth) by Yorgos LANTHIMOS

Jury Prize
POLITIST, ADJECTIV (Police, Adjective) by Corneliu PORUMBOIU.

Special Prize Un Certain Regard 2009

KASI AZ GORBEHAYE IRANI KHABAR NADAREH (No One Knows About Persian Cats) by Bahman GHOBADI
LE PÈRE DE MES ENFANTS (Father of My Children) by Mia HANSEN-LØVE


CINEFONDATION

First Cinéfondation Prize

BÁBA by Zuzana Kirchnerová-Špidlová (FAMU, République Tchèque)

Second Cinéfondation Prize

GOODBYE by Song Fang (Beijing Film Academy, Chine)

Third Cinéfondation Prize (ex aequo)

DIPLOMA by Yaelle Kayam (The Sam Spiegel Film & TV School, Israël)

NAMMAE UI JIP (Don't Step out of the House) directed by Jo Sung-hee (Korean Academy of Film Arts, Corée du Sud)

Sunday, April 19, 2009

文雀 * 扒手




昨晚看了導演杜琪峰於零八年拍攝的《文雀 Sparrow》,不為別的,只想看任達華穿西裝騎單車、踏著復古輕鬆的音符、悠哉悠哉拿著照像機在香港的大街小巷拍照,示範什麼是瀟灑自在的熟男魅力之外,導演風格化的影像配上舞蹈般優美的畫面與配樂,更是讓人時時產生愉悅與賞心悅目的感覺。

「文雀」在香港的俗語中即為小偷、扒手之意。別小看這些跟鳥兄鳥弟攀上淵緣的服務業,單單看任達華等人組成的扒竊集團,下手的對象真是個個非富既貴,閑等人士也就只有等閑之,根本沒有讓他們前來‘貼身’施展妙手空空的機會。影片當然是把扒竊行當美化理想化甚至英雄化,但一點也沒有影響看戲的興致,因為任達華穿西裝實在是太好看了,一套套貨如輪轉的西裝依晝夜的顏色替換,不但帶出‘是我在穿衣,不是衣穿我’的氣質,相對神秘女子林熙蕾手拿著最昂貴的寶金包,腳穿製作精細的高跟鞋,惶惶不可終日在街頭巷尾踏得聒聒響,也要為之黯然失色的。

老早就打定主意,不想在這戲裡看到有甚麼大條道理道德批評或心理反省,難得見到的是任達華可以從頭到尾帶著少見的笑容,開開心心的把角色演好,心底也自動替他覺得滿意了。真的要瞭解一個扒手的心裡到底是怎麼想?那不妨去看看由Robert Bresson於五九年拍攝的《Pickpocket》吧。

* 今晚電視臺將直接轉播零九年第二十八屆香港電影金像獎頒奬典禮,不知《文雀》可否贏得多少個奬項?

Sunday, April 12, 2009

山椒大夫 * 楢山節考 * 怪談 * 切腹






最近拜讀茂呂美耶Moro Miya寫的《傳說日本》,書裡有大和子民圍爐講古,代代相傳的四十七個民間傳說,其中對三則特別記憶猶新,因為它們都不約而同被名導演將之改編搬上銀幕後,成績斐然有口皆碑各贏得國際影展大奬,更把自身影藝生涯推向另一個高峰。

(一)安壽與廚子王
別以為這是由那位廚師達人發明最夯最好吃,名叫安壽的壽司卷。大文豪森鷗外根據這則源於平安時代的傳說改寫為小說,被導演溝口健二Mizoguchi Kenji於五四年拿来拍成同名為《山椒大夫 Sansho the Bailiff》的電影。建議最好可以邊吃壽司卷邊看這部光碟,就算沒有誤吞那嗆鼻到不能的芥茉,眼淚與鼻涕也會隨著戲尾母子相認的那一幕,兀自汩汩流個稀裡嘩啦不得止,增添“個人感情流露味噌”後的壽司卷,包你吃過之後意猶未盡頻頻要翻尋味。

(二)姨捨傳說
茂呂美耶說這並非日本特有傳說,全球各地都有,傳說內容大同小異。現代文學中最著名的應該是由深澤七郎所寫,導演今村昌平Imamura Shohei於八三年拍成同名電影的《楢山節考 The Ballad of Narayama》。建議不要邊看邊吃壽司卷,最好是甚麼都不吃,與戲中的角色一同挨餓更佳,無氣無力之餘更要感同身‘瘦’。好事是觀看此片可為減肥而拼命的觀眾,無緣無故賺到幾分額外文藝氣質。

(三)無耳方一
導演小林正樹Kobayashi Masaki根據小泉八雲寫的同名作品《怪談 Kwaidan》於六四年拍成的電影,戲裡分別有〈黑髮〉、〈雪女〉、〈無耳方一〉及〈茶杯中〉四個故事,又以〈無耳方一〉最為矚目。順帶提起小泉八雲(1850-1904)是明治時期的作家、英國文學研究者。原籍英國,生於希臘,本名Lafcadio Hearn。1896年歸化日本後,改名為小泉八雲。最後,請你別問我看這部戲時該不該吃些甚麼————拜托,看這種戲那還有什麼心情吃東西?假如看完戲之後肚子還是繼續咕嚕個不停,那建議拿出小林正樹於六二年拍的電影來看吧,戲名嘛‥就乾脆叫《切腹 Harakiri》好了。

Sunday, April 5, 2009

經典 * 老爺車



綠葉、甘草、配角…對於活在水銀燈下已數十年的Clint Eastwood似乎派用不上場。老人家從早期六十年代中期,以演員身份在Spaghetti Western電影裡嶄露頭角之後,到現在的銀前幕後都有機會扎上一腳多元身份,無論自導自製自演甚至自唱自配樂…都像頭上頂著那片兀自閃爍的銀發,帶著無比自信的態度,把自己照得出其發亮不得已,不經意投下的巨人身影更使日漸黯淡無光的荷里活銀壇,也要對這位愈戰愈勇的老人家拱手說個‘服’字。

《Gran Torino 經典老爺車》是奇連‧伊士活零八年最新作品。勇氣,看來是代表他存在於所有電影裡的終極旋律。無論是要用它來:睥睨不時自荒野大漠揚起殺氣騰騰的沙塵、不停安撫焦慮澎湃洶湧的心,在雨中的車廂等候深愛女人出現並一起遠走高飛、為百萬女拳擊手精心配備之必勝拳套、還有以它作示範甚麼是仁者無敵的精神象徵與實踐。片尾以匹夫之勇抵抗狂風暴雨將至的氛圍,不但讓觀眾屏氣凝神觀之外,最終帶來的視覺震撼程度,不啻給動輒只為喂飽官能刺激就露械的荷里活導演,和慣愛泡製槍林彈雨的嗜血動物打了一記鮮辣的耳光。

曾幾何時電影開始以展現發達科技創造術來作為故事的構架、文本、語言…而忘了需花心思去想、寫、編一部好電影,甚至以炫耀製作成本與卡士的大小來決定一部電影的好壞,一再上演喧賓奪主到以荒謬為不知何物炒作的濫觴。撇開這些垃圾電影不贅,難道來看此片只是純粹為了奇連‧伊士活?對於吉蒂貓與百變金剛已能夠毫無禁忌橫行東西兩方消費市場,反映當今電影族已趨年輕化、全球化是不爭的事實,除非觀眾群裡有很多是患了嚴重戀父情意結的Electra?或是終日惶惶於勞動市場,習慣與石屎森林為伍打交道而逐漸忘了甚麼是精神貧脊的白領?真的很好奇誰會有興趣看年屆半百的老人家自顧喋喋不休,夫子自道說著一大堆跟電玩、網絡甚至和搓麻將都粘不上邊,況且又是沒有得到半個奧斯卡金像獎,好借助小金人的光環來加持票房的一部電影。

華特咕噥著:「都不懂現在的孩子在想些啥。」聽了也不禁有點兔死狐悲。電影之所以感動,除了華特以無私勇氣來包容、坦然接受面對放下之外,還有一種念天地悠悠之不老,唯獨英雄暗自凋零的喟然長嘆。

Monday, March 30, 2009

羅密歐與茱莉葉 * 媽媽,有個男人在妳的床上



早上,乳酪公司的羅密歐總裁(Daniel Auteuil飾)正召開董事會議,除了要宣佈誰將會是新副手之外,並且信心勃勃與同僚商議大計怎樣鬥跨另外兩間同行對手,以便成為壟斷市場的唯一帶頭人‥夜晚,茱莉葉清潔女工(Firmine Richard飾)將進去乳酪公司打掃職員的房間,偶然聽見有些同僚密謀怎樣踢走羅密歐,同時很巧的是讓她發現丟在紙籮裡的小字條,正是寫著一切陰謀的確鑿證據‥當茱莉葉明白了所有故事的來龍去脈之後,她要不要自告奮勇跑去跟羅密歐告發呢?

《羅密歐與茱莉葉 Romuald et Juliette/Mama, There's A Man In Your Bed》並不是莎翁寫的四大悲劇之一,那兩位最後寧願殉情死在一塊也不讓別人拆散他們的星交叉戀人。這裡的羅密歐與茱莉葉雖然沒有甚麼隔代家族深仇大恨的歷史記載,但令人覺得非常有趣的發現是,兩人的存在背景無一樣不是天懸地殊的對比。

膚色涇渭分明的社會,羅密歐代表收入豐厚的上等階級白人,茱莉葉是個不會被稅務員叮上的低產黑人。經濟條件優渥的總裁給孩子一天的零用錢,看來足夠給捉衿肘見的清潔女工繳一個月的屋租。從表面看來相當融洽美滿的婚姻生活,男人有面貌身材都很典型的金髮夫人和一對寶貴兒女,每個週末準時到俱樂部練習打網球,出入代步還有私人司機接送。翻過來別以為結過五次婚又回復單身的女人就可以無夫一身輕,日夜顛倒挨更抵冷搭公車長途跋涉為口奔馳,還不是為了要獨自扶養五個不同父親的孩子,身材面貌相信早已不是每天起床後,必須考慮要備齊七件物品之其中兩項。

導演Coline Serreau於八九年拍攝的法國喜劇,要用來揭竿打倒社會階級觀念或種族藩籬、揶揄男女關係中的權力反轉或譏諷、美貌與智慧是否靠先天或後天環境培養的迷思、尋找快樂的途徑是要循規蹈矩走著用社會價值設計的康莊大道,還是帶著尋幽訪勝的心情找出心裡不為人知的綠野仙蹤‥反正全部都可以從戲裡堆砌的范特西略見一二。皆大歡喜的結局,口味不多不少是對準大部份視愛情為主食的女性觀眾胃口,男性觀眾看來就顯得有些模稜兩可甚至曖昧不堪。說到底男女主角真有點像演著一部以顛覆為快樂之本的童話故事——英俊的王子靠充滿地母情操的公主來打救?相信除了史力加Shrek懂得欣賞如花姐的優點之外,街坊那些稍有幾分自戀姿色的麻甩佬,端不會餓到兩眼昏花飢不擇食時,亂塞禾桿當珍珠放入綺夢裡作無限性幻想吧?可是相對於吃過回鍋肉的過來人,反而懂得把包裝慾望的虛情假意模樣剝得精光,認為對比愈是強烈與驚奇,就是他們愈加渴愛得到的情慾挑逗。

希治閣老先生說:「英格烈,這不過是部電影。」

同一個演員在奧桑的《八美圖 8 Femmes》裡洗盡霉氣穿上雪花花白圍裙後,待在整屋子都是瘋女人的家裡當廚師。趁眾聲喧嘩之際帶著鮮艷的蕾絲邊身份回到廚房裡,用幾分無奈的眼風挑釁寂寞唱〈Pour ne pas vivre seul〉來忘卻內心空虛的事實,對制服情有獨鐘的戀服一族可收到了?

Saturday, March 28, 2009

黑手 * 黨



Mafioso-Alberto Lattuada拍於六二年之黑白意大利黑色喜劇。男主角是米蘭一家汽車廠的經理,正準備攜帶嬌美的北方金發妻子和一對漂亮寶貝女兒,暫時告別充滿現代化便利的摩登城市生活,回到熟悉但已離開一段時期的西西里老家認親歸宗。

正當嬌身慣養的妻子忙著調整心態來適應(或抵抗)生活習慣上的認知、簡陋環境設施和突然擴大幾倍的家屬關係時,痛苦如盤夫般的表情在嘀咕著要不要提早拎行李回家‥另一邊在媽媽眼中永遠是乖兒子的丈夫吃了幾道家鄉菜之後,平時用來對付員工的尖嘴與善打哈哈的滑舌,立即像碰見聖人般奇蹟似的尋回失散多年的純真味蕾,天生用來唱情長意深的意大利歌喉,也頓時臻化高音繞梁三日不止。男主角的性情簡直是好到如魚暢遊好山好水好朋友,樂不思蜀之間倒也沒有忘記曾經答應車廠老闆的托付,去拜訪了深受自己和當地居民愛戴的Don Vincenzo。

要知道Don這個封號可不是普遍流行於坊間的湯姆、迪克或哈里,老爸想要就可以向市政府申報替自己男丁取的名字。較七十年代晚一點出生的影迷不用擔心沒有適逢其時搭上,由Francis Ford Coppola以這角色為The Godfather打造的黑手黨列車一起翻雲覆雨而捏腕。跨時代如神話般傳頌的經典電影分別自七二、七四與九零年不遺餘力替日漸消逝的家族春秋大夢,再添多幾個枉死孤魂野鬼後,也沒聽說導演有意替資深影迷考慮年久衰竭的心臟,是否再有勇氣與氣力去承受腥風血雨不停濺灑的畫面。

崇Don如父的獨權社會沒有俗世法律立足的餘地,他能否繼續在是非無絕對的世襲封閉莊園裡,心思縝密栽培朵朵芬芳濃郁與色澤迷人的惡之花,也就是應了今時今日仍不斷需要靠下一位加入的Mafioso血肉之驅來施肥灌溉。既然老爸想要的土地已經由Don出面解決取得,下一道標殺令也合該是順情順理浮出臺面的同花順,心水清的男主角雖有千萬個不願意的理由,也知道將要被逼忍受煲醋(打牌術語:手上拿著大牌但最後仍然會輸)時發出陣陣勾鼻翻胃牙軟不止的酸味。假如有更好的選擇當然是跑到山上去跟野豬打架,不然也犯不著賤身去搶桌上無人要的猪頭骨來啃,嫌它不够硬麼?

想要做一個愛護家庭、親人、朋友兼顧事業‥面面俱到的現代男人並不容易。除了天天要往同一個地方依時報到,甘心抵命做推動社會繁榮發展鴻圖大計畫中的一枚小螺絲釘,每天加減乘除之外還希望在未來的炎炎夏日中,能夠躺在南方郊外一望無盡的柑橘林與檸檬林下,舒適的喝著凍檸茶納涼造綺夢‥夢想有時候可以憑自己的幻想力去創造無數不同結局的版本,但是那一日生為Mafioso,就終生為Mafioso的記憶,卻仍舊是個晚晚被它嚇到汗流夾背後仍揮之不去的貼身夢魘。

Monday, March 9, 2009

白鬃野馬 * 范特西


上次看過 Albert Lamorisse 拍攝的《Le Balloon Rouge》之後就一直對那小孩抓著氣球升空,往天邊飄逸而去的畫面念念不忘,就像是昨天才發生的事情,尚有餘韻似的彌留在腦海裡捨不得離開。這部發行於五三年,四十七分鐘長的《白鬃野馬 Crin blanc: Le cheval sauvage》也是替導演首次在坎城影展嬴得最佳短片的杰作。

戲頭導演用野馬不羈的性格來挑起影片強烈不穩定情緒,對比小孩平靜怡然的漁獵生活與沼澤草地開闊舒坦的畫面。接著小孩用亦步亦趨極有恆心與耐力,等候適當時機馴服這匹野馬之後,牧場那一夥人想從小孩手裡奪取這匹野馬而引發的連番騎馬追逐,頃刻又重新將慢下來的畫面,隨著急速奔跑的馬兒一股氣衝向即要來臨的高潮‥私下安撫狂飆心跳之餘,也不得不對由頭到尾精心設計的場面調度,膽識過人的鏡頭掌握技術說聲:精采!

小時候看過的兒童經典影片並不很多,當時的社會訴求/市場需要不會為弱勢團體,有幸被譽稱為國家未來社會棟樑的兒童而打造。兒童當時最大的視覺享受,是看國營電視臺在黃金時段開始播放之前的卡通/動畫片。不像今天一打開有線電視就有那麼多的兒童頻道提供選擇,有時會覺得自己真有那麼一丁點生不逢時。其中在電視上比較常見和受小朋友歡迎的是迪士尼先生創造的米奇老鼠、唐老鴨等。除了卡通短片之外,迪士尼先生的創作班底還會用電影手法,將一系列根據世界各地兒童經典故事,把它們改編成長篇動畫片後搬上銀幕放映。膾炙人口的計有《白雪公主》、《睡美人》‥還有普遍和通俗的被喚為《灰故娘》和《玻璃鞋》的《仙履奇緣》。我猜是因為碰上學校假期的關係,戲院才肯破例關照兒童讓出寶貴的檔期上映動畫片。最記得先是二姐提意,母親才答應帶我到當時看來還很新很時髦的寶石(Ruby)戲院觀賞,這部小時候唯一在戲院裡看過的動畫片——《仙履奇緣》。

當 Fairy Godmother 拿起仙棒將 Cinderella 齊集回來的南瓜、老鼠‥變成馬車、車伕、漂亮的衣裳‥玻璃鞋‥華麗的華爾滋舞會‥然後聽到城裡的鐘樓開始敲響第一鐘聲‥ Cinderella 為了急著回家而在梯階上留下的那隻玻璃鞋‥別問我看了這部動畫片之後學了什麼大條道德教訓,況且深奧難明的道理(百忍成金,苦盡甘來,守得雲開見明月?)由不得一個小學生去明解,也覺得沒這個需要。撇開這些成年人才看得懂的遊戲規則不談,冥冥中另外好似有些東西在烏漆麻黑的戲院裡,將我幼小澄澈的靈魂之窗,配合全身意識宛如接受靈媒招魂的儀式般,忘情投入面前這片會發光發聲的銀幕上。套句流行俚語來講,夯什麼?Magic moment 是也。

不是不曉得看魔術師表演無中生有是怎麼一回事,一身穿黑色禮服的神秘男子把戴著的高帽脫下用左手拿著,然後右手趁觀眾在眨眼的一霎間不動聲色自帽子裡取出可愛的小白兔小白鴿之類;也並不是第一次看「邵氏出品,必屬佳品」的古裝宮闈片、黃梅調、傳奇神話和武俠電影,還有後來源自臺灣並成功登陸熱帶雨林的時裝愛情片颱風,和現在靠范特西營養價值素來栽培的偶像劇與電影,可惜翻箱倒篋就是找不到與比得上當時這部動畫片,心靈能夠直接從一連貫的 sight & sounds 蒙太奇組合裡感應到的 magic moment ‥對了沒錯,這種光影聲色交迭撞擊瞬間釋放出來的電光石火,你是多久沒有從一部電影裡感受得到了?

從一刻值千金的 magic moment 來看時下大量繁製至氾濫決堤的 fantasy 。

林奕華先生在他的著作《娛樂大家‧電視篇》裡以「又見瓊瑤」和「范特西組合」兩篇文章來解剖瓊瑤小說電影電視劇裡的主角,除了需要念一大堆對白之外還要精通某些西方樂器,以便隨時隨地用作即興表演。那到底是怎樣的一大堆對白?抄錄《又見一廉幽夢》的對白如下:

紫菱望著漸漸逼近的艾菲爾鐵塔,動情的說:『它從前面看是一座鐵塔,它從後面看是一座鐵塔,它從左面看是一座鐵塔,它從右面看是一座鐵塔,它從上面看是一座鐵塔,它從下面看是一座鐵塔……』

又有‥

紫菱對雲帆說:『雲帆,我暈車耶!』

雲帆:『怎麼會暈車呢?這只是馬車呀,是不是中暑了?』

紫菱:『我不是那種暈車,我是坐在這樣的馬車,走在這樣的林蔭大道上,我開心得暈了,陶醉得暈了,享受得暈了,其實,我來到普羅旺斯就一路暈。我進了夢園,我暈;我看到有珠廉的新房,我暈;看到古堡,我暈;看到種薰衣草的花園,我還是暈;看到山城,我更暈;反正,我就是暈。』

雲帆:『好,你暈吧,我在妳身邊,如果妳暈倒了,我會抱住妳。』

什麼是范特西(fantasy)?

林先生:『那便是一個人的夢遊仙境。』

時下流行的 Harry Potter 系列、 Twilight ‥ 還有接著要來的 Transformers: Revenge of the Fallen、 Terminator: Salvation、 X-Men:Origin 、Dragonball Evolution 、Street Fighter: The Legend of Chun-Li‥有完沒完的前傳後傳列傳進傳(就像上面述及前後左右上下怎看都是同一座鐵塔),把原來可作正常思考的觀眾也弄到似紫菱般暈個頭昏腦漲‥難到心水清的荷里活監製就看不出這是一種另類的、繼續愛沉溺在夢遊仙境中的普羅大眾,向夢工廠擺明不願自拔姿態的集體 sucker 心理反射?既然食髓知味,精明的投資著當然深諳打鐵要趁熱的道理,掘開了的金礦當然要不斷挖下去‥

我見猶憐(或驚),觀眾原來都是一個個喜歡躲在衣櫃裡默讀瓊瑤小說對白的骷髏骨,俗稱不管怎麼用燒水來燙,死豬肉都不會有感覺的白骨精。倒希望觀眾日刨夜刨之後,不會情不自禁自覺代入紫菱的世界,借她來仰天大喊:『雲帆,你在那裡?』怪不得孫悟空(另一個精通七十二款變身術的范特西角色)這麼喜歡打白骨精,而且要來個直落三打才夠痛快,皆因挨棒者個個都涉五行欠打之嫌!

放過方中信吧,下一位飾演《又再見一廉幽夢》雲帆的最佳人選,首推自稱年年二十五歲,懂得彈奏各式樂器,兼有極好前科如唱紅「FANTASY~雨夜的浪漫」這首冧歌的譚﹣詠﹣麟。

Monday, March 2, 2009

白手掌 * 生人勿進




一直徘徊於《梅蘭芳 Forever Enthralled》和《一百萬零一夜 Slumdog Millionaire》,但悉我性格者莫如坐在玻璃鏡後的陌生售票服務員,極度有耐性的等候必可換來最後將錢押上的一刻,只不過投下的莊又往往是爆冷到連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的《白手掌 Fehér tenyér/White Palms》跟《生人勿進 Låt den rätte komma in/Let The Right One In》。

《白手掌》是匈牙利導演 Szabolcs Hajdu 於零八年發行,大約根據親生弟弟的經歷,也是片中的男主角(現在是駐拉斯維加斯之太陽劇團的成員),描述怎樣在以前的共產政府鐵腕下,自小與一群不知天真為何物的小孩,被那位以施虐為快樂之本的魔鬼教練在濫用私刑、惡毒辱罵與軍令不可違抗的地獄式訓練之下成為標青,但可惜無時無刻都需要壓抑,個人情緒爆發的奪奬體操人肉機器。

日復一日在體育館裡被迫接受機械式磨練和鞭撻,除了以慣性無動於中同麻木冷淡來漠視眼前的逆來順受,幼小敏感的心靈其實早已埋下尋找自我存在意義的種子。同僚中找不到互相勉勵的扶助、家裡望子成龍的夫母也一樣忽略這位平常小男孩需要的愛與關懷‥以為孤零零獨自走在冬天無人的空巷,心情低落不得已又偏偏禍從天降——走慢一步後腦兜就被整株從高空摔下的假聖誕樹擲中!頭頂雖開不成鮮紅色聖誕花,那種剛從死神手裡掙脫的心神喪失,逼得蒼百小男孩想要盡快拋棄純真的雙眼,改用熟練有力的雙手來認識這個醜陋險惡的世界。心想愈早能夠掌握自己命運的主權,愈快能夠脫離悲苦心事無人曉的荒涼。過後一連串發生的事故,都在說著男主角是怎樣從童年陰影裡走出來,與因之形成的性格無論是好是壞所帶來的影響,都將成為他用來開解人生、挑戰智力與體能的推動力,一步步讓自己踏上安身立命的康莊大道。

平凡人的情情愛愛我們實在是看了不少,不如這次來點刺激點的——小男孩跟女吸血怪之間發生的戀愛初體驗。

《生人勿進》是瑞典導演 Tomas Alfredson 於零八年推出,改編自同鄉小說家 John Ajvide Lindqvist 零四年的同名暢銷書,電影劇本由原著作者親自參與改編。背景是八十年代早期的斯德哥爾摩某個郊區,長年陰暗寒冷無比的北歐氣侯,直接為吸血怪提供了天然孳生環境。看了幾部有關吸血怪影片之後,大約可以將它們擁有的特殊條件歸納為:

長生不老和有血吸就不死,可以永遠保留成為怪物那一刻的年齡與容貌;

擁有價值連城的寶貝可變賣作為長期消費的資本(以上全都是現代人最渴望得到的東西!);

可以上天落地飛來飛去和力大無窮,但最好就是別遇到咪咪叫的喂吃貓;

雖然腳指頭冷到結冰也可以酷到不流一滴鼻水,可憐給陽光照到的後果必定是立即自焚而死;

導演並沒有特意去賣弄這些陳腔濫調,他只不過加了一項其他人沒有想過的綽頭:吸血怪必須得到活人的許可或邀請,才可進入活人的居所。一意孤行或擅自闖入,吸血怪承受的後果可說是蠻出人意表‥

看了這兩部戲,心裡不其然替現代孩子一路走來的成長過程,完全可以用如有雷同,純屬巧合的心情來形容。

故事都始於冬季,令人感到刺骨冷冽的不是天氣,而是大人那種處處用自以為是來對待小孩的態度。大人有說不完的理由譬如單親家庭、工作繁忙、金牌榮譽‥甘脆把小孩留在學校裡讓老師或教練來管教。同學之間的欺凌或意外受傷,小孩知道投訴無門,也為了不想遭受父母無謂的猜測而得到無必要的指責,雖覺得無辜也只好將痛苦憋在心裡啞忍。要是小華盛頓選擇在這時代砍掉萍果樹後跟大人說出真相,你認為他會遭到甚麼後果?

戲中的小孩都渴望有那麼一次的機會,深信假如可以逃離由大人掌控的世界,管它是在馬戲團裡玩命做空中飛人這麼危險的表演也好、跟恐怖到不能的吸血怪遠走高飛也好,總而言之可以一勞永逸遠離這些戴著惡魔面具的大人,心理的感覺就會變得愈來愈平靜。弔詭?問問自己有沒有以下這種似曾相識的經驗:

童年折紙飛機來擲的單純快樂變成是要傷腦筋來解開魔術方塊的挑戰;在同學之間交換郵票的興致變成是獨個兒收集稀奇古怪軍火武器資料的專家;家裡再也不是可以安全投靠的港灣而要轉馱搭上幻想世界的好人壞人甚至怪物‥哎,成長的苦悶與存在的疑惑,看來東西兩方的小孩都是獨自在撐著,也撐得一點都不比大人們來得輕鬆。這些‘特訓’最好是可以的話就免了罷,思想與行動慢幾拍有啥大驚小怪?心理扭曲與腦歪可就萬萬要不得。

最後大家不妨留意聆聽,兩部電影同時都有出色的配樂。也是巧合乎?

注一:寫吸血怪而不用‘吸血僵屍’或‘吸血鬼’是因為現代 Vampire 看來一點也不‘僵’,只是改變了飲食習慣,何曾為‘屍’或‘鬼’?

注二:《生人勿進》是 Magnet/Magnolia 發行之 Six Shooter Film Series 影片之一。之後將會有不同類型,從世界各地先鋒風格戲院帶來恐怖、科學幻想小說、喜劇和亞洲影片等。另五部影片分別為 Special (美),Timecrimes (西),Donkey Punch (英),Eden Log (法) 和 Big Man Japan (日)。

Saturday, February 28, 2009

Simply The Best! * 還是妳至好



上星期南下走了一趟,帶著輕鬆的心情去玩,也帶著快樂的收獲回來。除了趁機添補電影維他命、買了幾本書和光碟後,最重要的大事件還是能夠再有機會,在身心還安康的情況下,跟老朋友們聚舊喧寒幾句,為日漸低迷的大氣候增添幾分人間溫暖。

我要再次多謝劉小姐和大衛的盛饌與款待,跟他們倆在一起,無論身在天南地北的那個角落,要說的永遠都是那一句:「Simply the best!」

Sunday, February 22, 2009

奇幻逆緣 * 時光倒流七十年




看了由 David Fincher 執導之 《The Curious Case of Benjamin Button 奇幻逆緣》不禁想到如果人生可以選擇,要不要嘗試倒轉成長型態來活一次?像戲裡的汴哲明由老人開始發育為成熟的中年人、再慢慢蛻變為身健力壯的年輕人之後,更褪化為敖敖待哺的嬰兒,想不想?答案似乎可以從變成兒童後的汴哲明說的一句話裡找到:「我好像活了很久可是並不記得些甚麼。」

漫長生命從開始到結束的那一刻,是要選擇遺忘還是保留某些東西譬如美好的記憶,才不算在這世上白活一場?就算神奇如老人可以變回嬰孩或平常如小孩漸漸長大後再成為老人,說明生命是怎樣開始並不重要,讓我們覺得應該或可以被永恆化之東西,才是導演有意要探索的問題罷?

愛?金錢?名譽?‥想到的名單可以寫滿一匹布也不足夠,問題是到底有沒有所謂的永恆?是否一直只是追求著一種信仰、觀念或者一個事實?非常哲學性的一個問題,怎樣用邏輯來推理?非要遠離家門到外面去探險,經歷生命的無常,尋找足夠的人生經驗,然後回歸跟心愛的人結婚生子嗣後,才能夠找出這個答案麼?還是順手套戲裡黑人老媽的一句話來解開這個迷團:「因為人生就是充滿那麼多的未知。」再補多一句由耆婆婆成功橫渡英吉利海峽後說的話:「甚麼都有可能。」

前半部的戲充滿著許多未知的變數,但逆緣來到中部已呈意興闌散的步伐,興緻也跟著懶得再去計算男主角臉上又少了多少條皺紋,女主角眼角又滋長了多少條魚尾紋。就有如那些老人家們坐在長廊上看日落西山般,除了等待黑夜逐漸降臨之外,思想暗淡的天空再也不會出現繽紛燦爛的晚霞。既然故事以甚麼都有可能發生為前提,正納悶為何不來點更加曲折離奇的結局,不就可以將平凡直述無可避免的悲劇,化為一樁更饒富傳奇色彩的人間美談?

可能‘存在’兩字已經根深蒂固印在導演的字典裡,死亡已是殊途同歸無可逃避的事實。但愈是這樣愈讓我懷念《Somewhere In Time 時光倒流七十年》這部同樣以時間為楔子,讓星交叉戀人用痴情開闢黃道第十三座立命宮,不用花無謂多餘錢來裝飾皺紋故呈老態,一樣可以穿越時空無形的束縛,共譜奇幻情緣愛得死去活來。整部《奇幻逆緣》戲裡的配樂記不起有甚麼驚喜特色,比起 John Barry 那首聽過就不曾忘記的旋律,也實在是遜色多了。